再见浙大,毕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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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一度的毕业季又来临了。每一年的这个时候都会看到校园里那些穿着学士服拍照留念的学长学姐们的身影。今年,我成为了其中的一员。六月初,学院组织同学们穿学士服到图书馆前拍摄集体照。我和朋友们单独拍了几张合影,发了个朋友圈,文字内容是简短的五个字——「光阴似流水」。因为我想到了前段时间看的《觉醒年代》,想到了里面那些斗志昂扬的青年们为了理想一起合唱的《夕歌》。

和那些灿若星辰的浙大人相比,我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四年以来,我没有一门课程满绩,我没有发表过一篇论文,我没有获得过什么奖学金,也没有得过什么值得炫耀的奖项。我羡慕那些站在舞台上的光鲜亮丽的同学,但优秀的人毕竟是少数,我所能做的,就是顺利完成所有课程的学习,成为第一批毕业学生中的一员。如今,这个简简单单的心愿实现了。

为什么来浙大学光电

在浙之滨

国有成均,在浙之滨。是紫金港的晨曦,是雨中的西溪。之江钟楼,海宁潮起,华池飞柳絮。玉泉留灯影,舟山映繁星。

高考考了个很尴尬的分数,678 分,天津市排名 100 名左右。这个分数多 4 分能上北大,多 1 分能上交大和复旦。化学和生物是一生之敌,死活学不好。当初本来想着,没考上清华就去北航,但家人总觉得这个分数去北航有些亏了。所以在填报志愿的时候,照着 C9 高校的列表按照往年的录取分数线直接抄了下来,专业首选不是电子信息类就是机械类,最后就到了浙大。

当我查看到自己被浙大录取的那一刻,我的内心有些失落。因为我觉得,如果无法到北京上学,去上海也是不错的选择。我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会来到浙江。浙大里有部分人喜欢说自己是「考败来浙」,意思是以自己平时的水平能够上清北或者复交,但因为高考发挥失常,无奈只能来到浙大。

zju-acceptance-letter.jpg◎ 信息大类录取通知书

其实大部分人是有考上清北的实力的,国内几所顶尖大学的学生差距真的很小很小,有时候,几分的差距纯靠运气。想象一下,你在原来的某个圈子里是一个很优秀的人,现在把每个圈子里最优秀的人都挑选出来组成新的圈子,那么,你身边都是优秀的人。这时候,你会发现自己和身边的人没有什么差距了,甚至身边的人比你更优秀。这样就会让你产生一种失落感,这样的心情可能就会对你大学四年的生活造成或大或小的影响。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2012 年的那个春天。学校组织来长江三角洲地区玩。我第一次来到了西湖,从雷峰塔下走过,从苏堤南岸的肯德基走到了北岸的岳飞庙。那是我曾经距离浙大最近的时刻。六年后,我又重走了当年走过的路,登上了当年嫌贵就没有参观的雷峰塔,远眺整个杭城,山与水相交融。

west-lake-2012.jpg◎ 2012 年拍摄的西湖

结缘光电

五十载桃李增华,秋毫烛照,忆往昔罗布峥嵘,光腾九天夺悬日。七千仕玉泉济帐,题论咏觞,看今朝诸子迭进,波粒二象焕新春。

作为一个年轻气盛的理工科选手,当初选专业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考虑以后的就业和发展前景的问题,只是看自己是否对这个专业感兴趣。高中的某一天,新闻联播里正在介绍我国光通信行业的发展,我看到电视中播放的的光路传播的画面,瞬间就爱上了它。光是宇宙间的一种多么神圣的存在啊。有一次,天津大学的校长来我们高中开展讲座,通过招生简章,我了解到天津大学的光电专业是比较好的。便深入学习了一下这一专业是做什么的。后来,得知自己被浙大信息类录取后,正好看到光电属于信息类专业,又得知浙大光学工程学科在国内高校排名第一,于是,在专业分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它。

其实和光电的缘分不止这些。刚来到浙大的时候,学校分配到我们宿舍的新生之友老师就是光电学院的一位副教授——项震老师。九月中旬军训刚刚结束,光电学院的辅导员吕成祯老师在「浙里吧」组织了一场新生之友交流会。将所有光电学院的新生之友老师和学生聚集在一起,对专业选择进行指导。说是指导专业选择,实际上就是宣传光电学院。

专业分流是在大一刚入学的那个学期的十月中旬,选专业前,每个学院都举行了实验室的参观活动。计算机、控制、光电、信电、生仪这几个学院的实验室参观时间有冲突,只能挑选其中的一到两个进行参观。我自然选择了光电,想看一看所谓的「现代光学仪器国家重点实验室」里面到底有什么,顺便参观一下玉泉校区的历史建筑。在实验室参观的过程中,我听了刘东教授的讲座,也加了他的微信。在当时,我没想到两年之后会主动联系刘东教授,在他的实验室开展科研训练项目;也没想过他和我的新生之友,以及我后来的专业行政班班主任三人是同一个研究所的团队。

在十年前的时候,光电的火热程度高于计算机。专业分流的时候很多人挤破头皮来抢光电的名额。现在正好反了过来,每一年第一轮专业分流的时候,光电的人数都报不满,连面试都不用进行。谁知道下一个十年,火爆的是哪个专业呢?

想起的一些有趣的事

在写这篇文章的提纲的时候,本来打算在这部分当中写下我的日本之行、学生工作、学长组、挂科以及参加光电竞赛的故事。不过想到这些事在之前已经单独写成文章发布了(详见《记二〇一八年暑期日本科研夏令营》、《回首过去,展望未来》、《学长组:责任与担当》、《绝处逢生》、《第八届光电设计竞赛校赛总结》),就不在这里占空间了。感兴趣的直接点击链接看那几篇文章就好啦。这里就回忆一些我曾经没有分享过的故事。

初来浙大

我在新生报到日期的两天前来到了杭州。在堕落街的望月公寓小区里住了两天。那时候堕落街正在修路,道路很窄很拥挤。从堕落街进入学校需要通过校医院后面的一个小桥。听学长们说,原来的堕落街两边都是小吃店,现在只剩下一排了。

我住的地方是云峰学园的碧峰 3 舍,宿舍布局是四个并排的学习桌,两个并排的上下铺。在办理了入住手续后,我扛着一大包卧具走进了宿舍。宿舍里已经有一个来自四川的同学提前入住了,他在 3 床,是下铺。我住在 2 床,是上铺。1 床(也就是我的下铺)同学虽然没有入住,但我看到了床板上放置的写有「郑州外国语中学」字样的床垫。想必这是位来自郑州的学霸级人物了。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确实是我们宿舍四个人当中学习最好的,甚至是信息大类行政班里学习最好的。他先通过面试进入了信息安全专业,又通过了竺可桢学院混合班的选拔,进入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我们 2、3、4 床的三人一起进入了光电学院开启了摸鱼之路。经过推选和自荐,我成为了我们宿舍的舍长。

入住学校宿舍的第一个晚上,学校开展了各个省份新生的见面会。我参加了天津的新生见面会,在这里第一次遇到了杨亮老师。杨亮老师是控制学院的团委书记和研究生辅导员。是天津耀华中学校友,负责天津地区的浙大本科招生工作。在当时我没想到,我以后还会和杨亮老师见面多次(在军训的时候是我所在连队的指导员、后来他拉我参与了面向天津的浙大本科招生宣传),也没想到第二年的天津新生见面会是由我和另一名控制学院的同学一起主持的(杨亮老师当时参与军训大会,没时间赶来,就叫两位参与学长组工作的天津学生主持了)。

信息大类总共分了 30 个行政班,毕竟信息类专业是比较热门的专业,招收的人也多。我们班的班主任是来自计算机学院的老师。班里还有四个来自台湾省的同学,这种班里有台湾同学的情况其实很少见。港澳台的学生并不是平均分配到每个班里的,而是直接定向抱团,他们的专业在入学前已经确定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几个人一起被安排到某个班当中,这样应该是为了便于管理。参加三位一体自主招生的学生也是这样抱团的,甚至学号都是连在一起的。

我们班里的四个台湾同学,两男两女。其中一个男同学父母好像早就在杭州定居,甚至参加了高考。他在大一的成绩不错,后来由于专业分流不在同一个行政班了我也就没有再了解过他的情况。剩下的三个同学,大概是直接参加台湾那边的定向招生进来的,成绩说实话,真不咋样。微积分成绩有些差可以理解,因为我也没好到哪去。但是大一的时候学的 C 语言。他们几个好歹已经确认是学计算机科学与工程专业了,C 语言竟然也挂科了。并且,他们的学习很一般却依然能够拿到针对港澳台学生的奖学金,这真的说不过去了。所以我觉得,虽然现在对于港澳台学生的优惠政策是为了吸引他们来内地高校进行学习,但是对于人才的筛选应该更加严格一些。当时还发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有一个别的班的台湾同学在我们团总支的 QQ 大群里找到辅导员,说他想加入共产党。后来他们俩应该私下里进行了交谈,具体结果不得而知。

负责带领我们新生的学长组成员给我们发了云峰学园的园衫。给我的园衫尺码小一号,这真的太扯淡了。学长说,之前在班群里统计尺码,没上报的就给均码了。这就出现了两个问题,一是这衣服的大小比一般商场卖的相同尺码的衣服小一号,我自认为,虽然我胖一点,但我的肩膀宽度并不宽,穿的时候连肩膀都套不上,怎么可能是均码。二是,哪里来的班群。虽然报到前我自己通过贴吧宣传加入了新生大群,但是没有任何人拉我进班群。说真的,这些学长组成员有些不负责任了。

yunfeng-lyceum.jpg◎ 云峰学园和穿着园衫的同学们

开学典礼

学校的开学典礼十分隆重。六千余人聚集在紫金港体育馆中,不同学园和不同校区的新生聚集在一起,穿着不同颜色的园衫,手中挥动着荧光棒。除了校领导的一系列讲话,还有校交响乐团的表演。高健老师指挥演奏的歌剧魅影的旋律至今仍在我的大脑中留有余音。

school-opening-ceremony-0.jpg◎ 开学典礼现场(一)

school-opening-ceremony-1.jpg◎ 开学典礼现场(二)

开学典礼之后并不是直接开始进行军事训练,而是有几天的新生始业教育。就是请学校的一些领导开展关于学业和思想道德方面的各种讲座,参观校史馆了解学校的历史,进行新生体检,新生选课等等。在这些事情当中,最让人期待的就是党委书记郑强教授的讲座。

郑强教授最近几年越来越火了,他对于国内外教育的犀利言论,打破了人们眼中对于教授形象的认知,获得了很多网友的支持。去年郑强去太原理工任职了,作为浙大的学生,理解教授的选择。就像多年前教授离开浙大前往贵州一样,教授并不是因为浙大不好才离开的,而是因为一心想要打破现在教育发展不平衡的现状,让人才流失比较严重的地方获得更好的教学资源。

带领我们的学长在晚上组织我们全班到正门外的烧烤一条街上(我并不知道那条街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全都是烧烤店)吃烧烤。这是浙大开学迎新的传统环境了,学长要请新生们吃大鸡腿,这种请客在浙大被称作「BG」。在等待烧烤的时候,按照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习俗」,是做一些很恶搞的游戏。班里人在桌子前围成一圈,通过剪刀石头布向两个方向传递两只筷子,最后谁同时获得了两只筷子,就要表演一些社死型的节目。这算是「破冰」活动的一部分,更快地熟悉身边的同学。到后来我参加学长组的时候,联系烧烤店预约场地,才知道开学的这几天晚上餐位是很难预约到的,大家都希望能在开学典礼的那天晚上就出来吃烧烤。真是辛苦那几位学长了。

zju-barbecue-0.jpg◎ 一起吃烧烤(一)

zju-barbecue-1.jpg◎ 一起吃烧烤(二)

军事训练

新生始业教育结束后就是军训了。16 级的学长学姐比我们早一个月进行军训。因为他们大一开学的时候正赶上 G20 峰会,军训就推迟到了大一结束后的暑假,也就是我们新生开学前。我们军训是将每个学园分为一个团。团里的每个专业大类的几个班级合为一个连。连中的同学按照男女分为三个排,由于女生比较少,通常只会分出一个排,男生两个排。排中的人再平均分为若干个班。每个排由一名教官带领训练。我所在的是二团三连二排三班。每个连队都会安排一个指导员,由所在专业大类某个学院的辅导员担任。连长由部队的一名教官担任,副连长由学校的国防生担任,副指导员则是由思想觉悟比较高(入党积极分子或者在学院团委有兼职)的两名学长学姐担任。教官的工作就是训练我们,其他人的工作就是对我们的每日表现进行评估打分。毕竟军训是有学分绩点的。

军训开始前一天,指导员来到每个宿舍说明军训的注意事项,强调了宿舍的卫生规范。什么桌子上不能摆任何东西,床上不能有蚊帐,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晾衣架上不能有衣服。反正宿舍里所有的东西都不能展现它应有的职能就对了。最简单的收拾方法就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放柜子里。此外,被子要叠成方块,四个人的被子,枕头,杯子,盆子,甚至牙刷在杯子中摆放的角度都要保持一致。军训的时候带的水杯都要统一换成超市买的大瓶装的农夫山泉,要把农夫山泉的标签撕掉,贴上每个人的名字。指导员刚进宿舍的时候,我就发现,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思索了许久才发现,这不是几天前开新生见面会的时候讲台上的杨亮老师吗。不过这时候我和杨亮老师不熟,他也不认识我,脸上透露出杀气,就没有打招呼。

我是很喜欢军训的。我喜欢那种艰苦环境下的集体生活。所以军训的两周时间里我很享受,在尽自己最大努力做好每个环节。每天早上五点多起床洗漱,到操场集合站军姿,接着排队吃早饭,又到操场集合,前往安中大楼站军姿和队列训练,中午排队吃饭,午休,下午集合,军姿和队列训练,晚上排队吃饭。晚上的活动没有教官参与,杨亮老师带领我们到教学楼中的教室里进行思政教育、练习合唱、知识答题竞赛等活动。

合唱比赛有两个。一个是全校不同连队之间的大合唱比赛,一个是我们连队中不同班之间的小合唱比赛。大合唱是要唱指定歌曲《浙江大学校歌》和杨亮老师选择的歌曲《精忠报国》。杨亮老师每年带队军训的时候都会选择《精忠报国》作为合唱的歌曲,可能他就会唱这一首吧,哈哈。小合唱的曲目是通过抽签决定的。杨亮老师给我们准备了几十首歌曲,因为有的歌好唱,有的歌连听都没听过,所以练习合唱的难度不一,只能通过抽签分配每个班的曲目。每个班的曲目有三个,任选其一参与比赛。我们抽到的是《白桦林》、《国际歌》,还有一个忘了(因为从来就没听过,没人会唱,难度还挺高,就没练过)。《国际歌》其实挺适合合唱的,但是每个班的人数很少,合唱的时候大家都不愿发出洪亮的声音,效果很不好,最后我们决定合唱《白桦林》。

练习大合唱的第一天,杨亮老师就来了个偷袭,让我们默写校歌的歌词,算在最后的总评成绩里。我们才刚入学,练校歌完整歌词都没有看过一遍,谈何默写。后来我们就花了一天的时间记歌词。浙大校歌的特点就是歌词是用文言文写的,背完后,虽然不太懂歌词的内涵,但依然觉得歌词很美很美。由于我们连队的人数是全校所有连队中人数最多的,大合唱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参加,要选拔出五音比较准的同学参加。杨亮老师请来了专门学音乐的学姐来选拔和训练我们。选拔的形式是,几个人一组在教室里齐唱校歌,学姐依次走到每个人身边听唱得怎么样。我起码是学过乐理的,音准没问题,就这么进到了大合唱的队伍中去。那些没有被选入到合唱的同学,老师当然不会让他们闲着,他们也要登上舞台表演军体拳。由那位副连国防生教他们做军体拳。小合唱是每个人都要参与的。我们班的人是真的不好意思开口唱歌,选择《白桦林》也是无奈之举。我主动担任了领唱和校正每个人音准的工作。

大合唱比赛是在临湖的小剧场进行的,比赛结果一般。有黑幕的嫌疑。某个连队的合唱歌曲是郑强教授自编的《大学生军训之歌》,毫无意外获得了第一名,这太扯淡了。小合唱我自认为发挥得不错。

合唱活动结束,军训也进行了一周的时间,期间还有一次早上四点多的拉练,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练习踢正步,同时选拔参加队列方阵的成员。我凭借标准的动作成功入选。那些没有入选的同学,也就不用在炎炎夏日中练习踢正步了,他们被安排在足球场上排练一个大型的节目,这个排练很划水。我们练习踢正步的时候,教官为了让我们每个人踢得高度一致,在树干之间拉上了绳子做标准高度。后来,我们连队成功入选成为极其稀有的劈枪方阵,好像全校只有四个劈枪方阵——终于有机会摸到真枪了。教官住宿的宿舍楼里有一个军械库,里面放了上百把破旧的 56 式半自动步枪,有的已经快要散架了,用透明胶带缠着枪托。枪上还保留着刺刀,不过刀头也用胶带裹着。顺便说一句,枪油味真好闻。

military-training-0.jpg◎ 练习踢正步

military-training-1.jpg◎ 我们的枪

后来这几天就是枪不离身了——早上排队吃饭,排队取枪,扛枪踢正步,排队还枪,排队吃午饭,排队取枪,扛枪踢正步,排队还枪,排队吃晚饭。劈枪方阵由齐步变正步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比较复杂,我们一直在练习如何劈枪和收枪。这段时间我的手指肚也磨出了茧子。

military-training-2.jpg◎ 夜晚操场彩排

军训的时候有个遗憾,就是没有拍一张我穿着军训服,扛着枪的照片。不过军训期间带手机实在是不方便,也没空拍什么照片。我保存的大部分军训照片都是连队办公室的同学拍摄的。如果说有人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参加军训,可以到连队办公室参与文职工作。因为军训是必修课,每一个学生都无法逃避。还有个遗憾,就是我们这一届学生在军训的时候没有去靶场练习射击。不过既然我们已经摸过枪了,而且比别的连队摸枪的时间长很多,去不去靶场也无所谓了。

military-training-3.jpg◎ 二团三连合影

学霸餐

前有早上为了睡懒觉来不及吃早饭而不得不买的「学渣粽」,后有中午下课来不及去食堂吃午饭就要上下午第一堂课而不得不买的「学霸餐」。大二的时候,由于要修的课程很多,我的课表出现了一周有三天从早上 8:00 上到晚上 9:10 的课程组合。上午的课程在 12:15 结束,下午的课程在 13:15 开始。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选择在上午的课程结束后跑到食堂吃午饭再赶回上下午的课程,时间太紧迫,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食堂在宿舍区,从宿舍区步行到教学区一般要 15~20 分钟,再加上买饭排队找座位的时间,吃饭都要噎着。所以在这样的魔性时间安排下,学校在东教学区安排了盒饭售卖点,上午下课后可以直接在教学区吃盒饭,节省了去食堂吃饭的时间,中午还能趴在教室休息会。

起初我是拒绝的,因为同样的菜,盒饭比食堂的价格稍微贵一点,量也稍微少了一点。盒饭的菜还是固定的,不一定符合我的口味。宁可中午饿着不吃饭也不想买盒饭。但因为那段时间我要在教学区上一天的课,从早上到晚,如果不吃饭,下午和晚上就会感觉很累。我还是妥协了。12:15 下课后,收拾课本,冲出教室,跑到盒饭售卖点排队。买到盒饭后,趴在教学楼里的台子上吃饭,宛如一个要饭的人。想象一下这样的场景,在中午,来到东教学区,就会看到很多学生趴在路边抱着盒饭大口大口的吃——这真的有些滑稽了。所以,大家将这样的盒饭称为「学霸餐」。

现在,学校在东区教学楼增设了一个食堂,同学们中午下课去抢盒饭的场面已经成为了历史。

志愿者

四年之间,为了打发时间,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做,便参加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志愿活动。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互联网 +」创新创业大赛志愿者。学校是当年大赛的主办方,最后的全国决赛在紫金港校区举行。学校要求每个学院都要有同学参与担任志愿者。当时我刚搬到玉泉去住,每天去紫金港的话,太累了,不过学院非要让在玉泉的同学参与进来。我想着当时大赛是在十一国庆之后举办,也耽误不了我多少时间,就报名参加了。

学校给每个学院的志愿者分配的工作不同。我们的工作是后勤保障,服务其他志愿者的志愿者。这应该是最轻松的工作了,不用像大部分志愿者那样,需要接站带队或者到服务亭站岗。我们除了每天早上需要给站岗的志愿者搬水,督查志愿者是否工作到位之外,其他时间坐在小剧场上面的办公室值班就行,但是比较坑的地方就是,我们值班的时间要比别的志愿者工作时间长,提前一周就开始值班了,可能是因为要提前做好服务保障工作。

做后勤保障志愿者是很枯燥的,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自己的电脑。我更喜欢出去带队,为其他学校参赛人员介绍学校的风采。有一天,说是新华社的记者要来我们的办公室对志愿者进行采访,需要提前打扫一下办公室。我们学院的负责人就叫上我(他看我比较老实能干),早上六七点就打车去紫金港开始打扫卫生。打扫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又打车回到了玉泉。还有一天,听闻国务院领导要来学校视察比赛的情况,某个老师开始策划欢迎仪式。欢迎队伍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有来自学生会和科协的部长主席团的成员,还有青年马克思学院的成员。排练的时候,由于有些人没有来,就临时叫了几个我们后勤保障志愿者去充数。我就跟着队伍装模作样地进行了排练。这里不得不吐槽一下,形式主义向来都是传统特色,还非要选一些特定的学生组成欢迎队伍,他们根本就没有参与到大赛的活动中去。

办公室里每天都会选出一个工作认真的人作为「每日之星」进行表扬。我看了那些每日之星,都是天天坐在办公室里什么都不做的人。我们这些每天早上用小推车给全校站岗的志愿者搬水的人都没入选,我是无话可说了。不过最后,由于我较为出色的表现,我们学院的负责人记住了我的名字,最后评选优秀志愿者的时候,我成功入选,这是对我工作的最大认可。

自习时刻

在紫金港生活的时候,我很少去图书馆自习。因为图书馆在校门口,离宿舍太远了,不如直接去西区的教室上自习。西区教学楼的四五层是开放的自习室,如果教室没有班级上课的话,就可以进去上自习。我最喜欢的是五楼教室的最后一排。因为五楼比较安静,最后一排不容易被别的同学打扰到,还可以很方便地将笔记本电脑电源接到教室后面的插座上。

一般来说,我会在周末去上自习,因为平时课程比较多,每天上完课回到宿舍来不及写完当天课程的作业,只好堆在周末一起完成。在自习期间,如果到了中午或者下午的饭点,我会选择去离西区较近的临湖餐厅吃饭。我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我第一次到西区上自习,是在西一的 502 教室。我的第一门通识选修课就是在这间教室里上的,这间教室在教学楼的最边上,面积比较小。

有时候,晚上回到宿舍,室友们打游戏的声音太吵了,他们总喜欢开外放,并且开麦和游戏中的队友聊天。我在宿舍里无法静下心进行学习。在这种情况下,我就会选择去上自习。但教室的座位是有限的,如果很晚才去,根本没有空的位置——我只能坐在走廊里看书了。有一次,寒冬的夜晚,我跑到教学楼的走廊里看书。在阴暗的灯光下,我坐在木桌子前,寒风穿过走廊刺进我的皮肤,这滋味真不好受。

观影首映

紫金港校区南边的商场有个 IMAX 影院,从宿舍出发大概走上二十分钟就能够到达,因此我经常查看电影的上映日期。一看到有喜欢的电影上映,就会立即买票观看。不过因为平日课程有些多,课下需要写课程论文,做小组作业,所以大部分时候我来不及在上映的当天去看,这样的话,我会在周末结束后的周一前往影院。周一毕竟是工作日,晚上去影院的人很少,有时候一个放映厅里就只有三四个人——这绝对是影院观影的最佳环境了,既没有小屁孩的吵吵闹闹,也没有爆米花破坏氛围。

我很喜欢在电影院看科幻或者动作题材的电影。因为我觉得,来到电影院看电影,看的就是特效大场面,给视觉造成一定的震撼冲击。要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 2D 喜剧,那还不如直接在家里的电脑上看。如果真的遇到我特别喜欢的电影上映,我就会选择参加半夜 12:00 的首映。很多人没有参与过首映。首映和其他场次的最大区别在于,首映可以参加抽奖活动,影院会送给你该电影的 IMAX 海报和其他一些周边产品,比如 3D 眼睛、购物袋等等。首映场虽然在深夜,但经常是满场的。参加首映的大部分都是学生,还有一些对这部电影特别热爱的人。至于为什么要参加首映,当然是为了防止被先看过这部电影的人剧透,以及为了尽早看完电影剧透给别人。

我最记忆深刻的一场是《复仇者联盟 4:终局之战》的首映。当这部电影在国内定档之后,我就按奈不住内心喜悦激动的心情,每天都守着淘票票看电影院什么时候开始售票。售票开始的时候,票价显示为每人 150 元,这让我大跌眼镜。当时我看到了别的城市这部电影的票价被哄抬到几百元甚至上千元的新闻,但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边还是让我震惊到了。买还是要买的,眼看着 IMAX 影厅的中间座位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抢完,真的不能再犹豫了,我勉勉强强抢到了前排边上的座位。原本我是和室友约着一起去看的,但最终我和室友只能买到相隔很远的人家挑剩下的空余座位。首映场的氛围是其他场次无法相比的。这是粉丝们共同享受的一场的盛宴,全程充满了欢呼声、掌声,还有哭泣声,大家都将自己的情感借助电影宣泄出来。只有真正到达现场才能体会到那种热情。

电影放映结束时,已是凌晨两点多。除了电影院,其余的商店都已经关门停业,商场的电梯也已经断电。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校门口的门卫依然坚守在岗位,西区湿地中的蛙鸣显得夜晚更加幽静。路灯下只有我一个人,这是一天之中最为轻松的时刻,摆脱了嘈杂的人群,摆脱了世俗的喧嚣,这是属于我的夜晚。

校友毅行

我之前写过一篇记录光电学院毅行的日记(《冬季,雨,北高峰》)。那次毅行只能说是一次游玩。校友毅行的规模要比学院自己举办的毅行大很多。周末两天,每天有二千多人参加。登山的路线更长更复杂。要从老和山下的玉泉校区出发,爬山达到钱塘江畔的之江校区。走一次下来腿部基本上要缓好几天才能恢复正常。虽然很苦很累,不过这正是毅行的精髓所在——痛并快乐着。

trailwalk.jpg◎ 2018 春季毅行

我参加的是 2018 年的春季毅行。计算机学院的室友联系到了一个他们学院的小队,我们宿舍几个人就全部加入进去了(为了保证安全必须以小组的形式报名)。报名很顺利,抢名额的时候服务器出乎意料的通畅。要知道,在秋季毅行的时候,每天 2500 人的名额 3 分钟内就报满了。

毅行的起点是在玉泉校区的教 7 楼下,我们一大早就从紫金港坐公交赶了过来。队长负责打卡和分发物资。出发前,我们在毅行纪念碑前合了影。队长是最辛苦的人。在我们正式出发前,队长要单独走一遍全程熟悉路途。

trailwalk-before-departure.jpg◎ 小分队合影

trailwalk-team.jpg◎ 出发前的准备

玉泉校区有一扇通向老和山的门,从这扇门出去,就是著名的 700 级台阶。这相当于是对毅行出发者的洗礼。让每个人都认识到,毅行出发后,没有任何一段路途是舒适的。这一天的天气不是很好,虽然没有下雨,但雾气很重,在山上的能见度很低。无法从山上眺望玉泉和西湖的美景,这真是太遗憾了。

毅行前半段的路程是很枯燥无味的,重复的树林山景,看多了也会感到乏味。我们小队的成员太亢奋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充足的精力。从出发后就没有停下来歇息的时候。我和我的室友们全程都在队伍的最后追赶他们。要知道,我们早上为了赶车连早饭都没有吃。中午的时候,我们按照计划要去法喜寺吃午饭。法喜寺对我们参加毅行的成员免费提供斋饭。这些队友为了尽快吃上午饭,竟开始跑步前进。爬山一路上坡已经够累的了,何必要跑呢。

trailwalk-faxisi.jpg◎ 法喜寺门口

后半程的风景就显得不那么单调。梅家坞典型的江南风格建筑,漫山遍野的茶树,林间的小桥流水,还有在水中嬉戏的孩童——一幅幅生机盎然的景象。梅家坞的田园风光让我流连忘返,我感觉这里是我心中最适合生活的地方。以至于最后毕业的时候,我又一次来到这里,穿着学士服拍了毕业照。

trailwalk-downhill.jpg◎ 从梅家坞下山

之江校区别有一番风味。独具一格的钟楼,是很多影视作品中的取景地。《唐山大地震》中女主人公方登就读的浙江医学院取景地就在这里。不过事实上,医学院后来并入了浙江大学,而之江校区是法学院所在地。我们到达终点后,领取到了毅行证和徽章,躺在钟楼前的大草坪上,舒缓着劳累一天的身躯。手机上记录了这一天我们走过了四万多步的山路。

trailwalk-zhijiang.jpg◎ 之江钟楼下的合影

trailwalk-prize.jpg◎ 到达终点的奖品

遗憾的是,后来的两次毅行活动,我再也没有抢到参与的资格。再后来,疫情爆发,校友会将毅行活动从线下改成了线上,这便失去了登山的乐趣。我不知道在经历了生活的苦涩后是否还有最初的那份激情。我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以校友的身份再参加一次毅行,我不知道再次参加的时候,还能否找到一起登山的朋友……

毕业典礼

学校的毕业典礼是在 6 月 30 日的早晨。地点在玉泉体育场上。往年毕业典礼和学位授予仪式是放在一起的,在紫金港的体育馆举行。但由于疫情的特殊情况,学校将毕业典礼和学位授予仪式拆分开,毕业典礼放在了露天开放的玉泉体育场,学位授予仪式放在了邵逸夫体育馆。

学院在距学校毕业典礼的两天前的晚上开展了院级的毕业典礼。据说这是我们学院第一次单独开设毕业典礼。进场后学院为每一名毕业生发放了毕业大礼包。里面有每一年都常规发放的求是之子印章,6 月初在图书馆门前拍摄的大合影照片。今年新增加的礼物是定制版的移动硬盘。学院还是很有钱的。在学院的毕业典礼中,我们进行了优秀毕业生的颁奖,还有毕业院友联络人的受聘仪式。院友负责人说道,当我们毕业后,我们的身份和在座的所有人的身份都是一样的——光电学院的院友。以后生活中如果有什么困难,比如找工作,比如创业,院友会为我们尽力提供资源。毕业典礼的最后,我们全体成员进行了庄严的宣誓。

graduation-ceremony-opt.jpg◎ 学院毕业典礼

raduation-package.jpg◎ 毕业大礼包

学校毕业典礼那天,下起了雨。我们穿着雨衣坐在操场的草坪上,听着主席台上各位代表的发言。广播中荡漾着改编的《再见》歌声:

今天要在你面前,跟你说一声再见。求是园,你永远在我们心间。
明天我将远航,满载着启真星光。要告别,在浙大的青春岁月。
我会牢牢记住这些年,一起说过的笑语甜言。这段回忆在我心中,永远都令人动容。
我们曾相聚浙里,今天我们要分离。人生路,浙里永远相随如初。

graduation-ceremony-zju.jpg◎ 学校毕业典礼

学位授予仪式取消了校领导的拨穗环节,说是减少接触。我们需要自己将穗拨到右边来。邵逸夫体育馆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在进入体育馆的那一刻,看到里面的观众席坐满了候场的同学,看到主席台前站成一排的学校领导,听到广播里播报着那些毕业生的姓名,这个场景就像梦一般,这是四年里最为高光的时刻。现场的指挥让我们上台,站到了地面上标记好的位置,看着镜头,手里捧着那本珍重的学位证书。短暂的十秒,我的思绪却闪现出过去四年中的那些人和事。而后离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和同学们分别。

degree-awarding-ceremony.jpg◎ 学位授予仪式

离别

行李在毕业典礼前的几天就已经收拾好了。学位授予仪式结束后,我就拿上我的行李离开了学校。离别的时候,有些匆忙,似乎没有任何准备。没有吃上一顿具有纪念意义的晚餐,没有说上几句祝福的话语。只是在离开宿舍时,说了一句,走了,便真的走了。下一次再来浙大,下一次再和这些陪伴我走过四年青春的人们相见,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了。

汽车驶过校门,看到很多毕业生穿着学士服在门口和老师、父母合影。我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暑假,小学刚毕业,我和堂哥一起走进了清华园。那时恰逢清华百年校庆。校园里许多毕业的学生也是身穿学士服为自己的青春留下些许纪念。如今我也完成了我的学业,从学校走向社会,成为建设祖国的微小的一份子。但学海无涯,未来仍要努力提升自身的修养,弥补自身的不足之处。

graduation-photo-zju.jpg◎ 在紫金港大西区拍摄的毕业照

回想当初面对竺老校长的两问,我作出的回答。第一个问题,「到浙大来做什么?」我的回答是:「首先是学习专业知识,为将来的专业科研打下基础,学得要广,开拓自己的视野;其次,发展综合素质,多参与社会工作与活动,提高自身的工作能力。」第二个问题,「将来毕业后要做什么样的人?」我的回答是:「为光学发展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哪怕这份力量微不足道,但我也能满意地说出,我把我的青春奉献给了我最爱的学科领域。」

对于第一个问题,我认为我基本做到了。可能有些地方没有做的很完美,但我也没有留下什么遗憾和悔恨。对于第二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证明我是否能做到,但我相信自己会坚持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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