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记忆

个月末,在校论坛里看到有个很特别的帖子,主题是分享那些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生日。在看到这个话题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思考过,在已经度过的二十多个生日中,还记得哪一个。

我的生日是在农历腊月的中旬,这个时间段学校基本上都已经放假,所以从我记事起,每年的生日基本上是和家里人一起过的。儿时的生日,父母从蛋糕店买一份大的生日蛋糕,晚饭后和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堂妹一起吃。中学阶段,生日那天家里人会用压力锅炖一只鸡,我最爱的是那可口的鸡腿、还有那浓香四溢的鸡汤。平日里我结交的朋友很少,知道我生日在哪一天的人少之又少。至今在生日那天会向我发来「生日快乐」四个字的人,最多不超过两个。我很羡慕那些在校过生日的同学,生日那天能够收到许多同学送来的精致的礼物,那些礼物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所以,我度过的那些生日大都和平时的周末相似,多出来的东西大概只有一份家人的祝福。若要寻找哪些是「记得住的生日」,这些日子都不够格。不过,并非所有的生日都是如此。在「必然」中,也会发生一些「偶然」。在我思索了许久后,终于在那些平平无奇的生日中,拾取到了四段珍贵的记忆。

他是我儿时最好的朋友,我俩是在幼儿园认识的。他家就在我住的大院马路前的村子里。小学一年级,期末考试前,他知道我的生日在寒假里,所以他提前准备了一个礼物——画画本。这是一个很小的空白本子,当时售价最多不超过 5 角。不过当时在我看来是一份十分珍贵的礼物,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同学送我的礼物。至今我还清晰的记得 WL 在画画本第一页用铅笔写下的稚嫩的文字——「祝你生日快乐,这本画画本送给你,XXX 给你」。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我俩的人生轨迹似乎从上初中开始就错开了,彼此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

她是我小学的第一个同桌,也是我在小学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在我的印象里,她是一个非常聪明可爱的女生,我和她经常在语文课和英语课上抢答老师的问题,看谁回答的问题多;每次美术课的作品得分我俩都是班里的最高分。还记得当时她和那帮一起玩的女生问我喜欢谁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给他们说我喜欢她,我将那份情谊看作是最为珍贵的友谊。

小学二年级的期末考试前,最后一个节日是元旦,她告诉我,她会在元旦放假前送我一个很特别的贺卡,算是元旦和生日的礼物。元旦前一天的早上,她带来了我的礼物——一个青色月牙形状的贺卡,上面有一个卡通小熊的形象。那个贺卡是当天她送出的最大的一个贺卡,我记得那时候经常和她一起玩的女生看到这个贺卡的时候,脸上充满了羡慕。

时至今日,那张贺卡早已掉色,整个贺卡只剩下那只小熊的图案,但我依然珍藏在自己的「藏宝阁」中。因为那是她送我的唯一一件礼物,也是她和我友谊的象征,更是她走进我的人生的证明。悲痛的是,那年春天,那朵本该盛开的花儿,被命运摧残。我还没有来得及和她告别,她就离开了人世间。她让我明白了友情的珍贵,让我懂得了珍稀。

高中三年是令人无比怀念的三年。大学中同学之间为了成绩和名利进行各种明暗斗争,让我无比怀念在高中时一起挥洒汗水、一起为梦想拼搏的同学们之间真挚的感情。她是我刚进入高三阶段时候的前桌。她是一个很热情的女生,将近一米八的高个子,又有一点点憨。那年她过生日的时候,想要用相机记录一天的生活,我就把我的卡片相机借给了她。她经常向我请教一些问题,聊着聊着就从课程聊到了美剧。

距离我的生日还有三个月的时候,她告诉我,她准备送我一个神秘的礼物。生日那天学校在补课,那是我第一次在学校过生日。她送我了一盒小卡片,那种在文具店卖着的印有各种图案的小卡片,每一张卡片的背面都有一段文字。三个月里她将每天的心里话写在了卡片上。那些文字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期待,对理想拼搏的决心。

高三的记忆本应是黯淡无味的,她却在沉闷的生活中给了我前进的动力。

她是我的小学同学,是我曾经暗恋的女生。但因为我和她从初中起就一直异地,所以我不曾向她表白。这种特殊的环境下,两个人维持成朋友的关系似乎更为恰当。高三那年,我对社交网络的接触大大减少,她也忙于自己的功课,我和她之间就很少再联系。

大学二年级,课程最多的一学年。每一周有三天的课都是从早上到晚,中午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除了繁忙的学业,各种学生工作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大学期间没有结交到那种能够聊到一起说真心话的朋友,很多烦恼只能藏在自己的心里。一天晚上,我在看手机的时候,突然看到她发来了一条消息——她想我了。我也很想她,但却不知如何开口。在惊喜与紧张的情绪中,我拨通了她的电话——那是这三年中我和她之间的第一个电话。

大学三年级的那个寒假,生日前一天的晚上,我和她聊到了凌晨。在零点整的时候,她发来了一句「生日快乐」。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记得我的生日。二十一岁的生日,我虽然没有收到什么礼物,但她的一句祝福,就是最贵重的礼物。


这四段记忆都有一个共同元素——友人。生命中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人,除了家人,就是那些相识已久的友人了。在那些生日中,家人的陪伴成为了习以为常的事,从而使得友人的陪伴变得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