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死亡,心灵奇旅

历年初的一天深夜,我正准备睡觉,窗外突然一声巨响,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那真是一声巨响,我带着耳机都能清晰感受到声音的振动。我以为是什么拉货的车出车祸了,车上的货物洒在了地上。我隔着窗向外望去,漆黑的夜晚,路灯照射下的街道空无一人,路边的草丛也是黝黑一片。接着有人打开了窗,探出头来,在问上下左右的邻居,有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本熄灯的楼层都打开了灯,楼下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宁静的夜晚重新变得喧嚣。「哪家着火了?」「他们家着火了,他女儿住哪个单元,赶紧叫下来!」「赶紧打 119 啊!」……我看到旁边一栋楼的一楼阳台冒出了异常耀眼的火光。随后,社区医院的人抬来了担架,消防员也来了,社区的领导也从家里赶来。那家住着两个老人,老奶奶受伤,老爷爷走了。后来问起发生爆炸的原因,竟是因为老爷爷买了个燃气灶,因为疫情外面的安装人员不能进来,老爷爷便自己动手安装,没想到天然气泄漏,晚上准备开灯的时候,出事了。

二〇二一年元旦前,玉泉北门,路面坍塌。杭州正在修地铁,因此大大小小的街道都在施工。玉泉的东面和北面两条路的下方都在修地铁,在我考研结束返校,站在校外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一台往地下钻孔的机器在十字路口中央运作。机器向下砸地所带来的震动,给人一种马路就要塌陷的感觉。校门口的这条道路应该比较老了,旁边还有河流,地下的情况应该比较复杂,修地铁带来如此大的震动,地面塌陷也不能算是偶然。后来听别人说,失踪了两个人。他们是学生,不过不是浙大的,大概是来这里吃顿饭。没有人能想到,走在马路上,走着走着人就没了。现在找到了一个人,但已无生命迹象,另一个人的尸体,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目前,学校的北门还在封锁着。

疫情期间,那位李医生,还有许多染上肺炎的患者,都默默离开了人世。最近又看到新闻,以前在某部剧里面演某个角色的女生,元旦酗酒过度走了;还有某个大厂和我同龄的员工,在「福报」中也走了。以前在期末考试的时候,晚上偶尔会有救护车开进校园,把在深夜复习昏迷的学生拉走。生与死,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现实。


最近上映了皮克斯的动画电影《心灵奇旅》(Soul)。主人公的梦想是当一名爵士乐的钢琴家,当他马上要实现人生梦想的时候,却出现意外即将死亡,他不甘就这样离去,来到灵魂诞生的地方,成为了一个在这里待了几千年都不愿来到世间的二十二号灵魂的导师。二十二号觉得,人世间的一切都很无趣,生活的压力会让一个人喘不过气,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永远留在这样的天堂。在一位船长的帮助下,主人公和二十二号来到世间,二十二号借助主人公的身份,体验了世间的生活百态,她感受到了生活的意义。

soul-0.jpg◎ 通往灵魂湮灭之路

灵魂们得到前往世间通行证的最后一关是获得火花徽章,这个徽章必须由导师带领才能得到。灵魂的导师们原本都是这世间杰出的人,只有主人公是一个普普通通,为了生存而拼搏的小人物。主人公以为火花的含义是找到灵魂擅长的技能,找到灵魂的梦想。最后他才明白,火花的含义,不是对某个事物的追求,而是对生活本身的向往。

soul-1.jpg◎ 主人公与二十二号

在电影中,有一些细节值得思考。在灵魂诞生之地的角落,有一片一望无际的荒漠,荒漠里有着一些低头呻吟的恐怖灵魂。他们是在世间活着的人的灵魂,他们不停地喃喃着自己的目标,想要在荒漠中找到自己生活的希望,可最后却将自己锁在了生活的囚笼中,迷失了方向。

soul-2.jpg◎ 荒漠中迷失方向的灵魂

引导主人公和二十二号来到世间的是一个漫游在荒漠之地的船长,他在世间的真实身份是一个在街头杂耍的小丑。他虽然是个十分普通的人,却拥有着无比广阔的思想的海洋。

soul-3.jpg◎ 杂耍小丑

电影的中文译名叫作「心灵奇旅」,而在二〇二一的年初,独自一人绕过修着地铁的几条街去电影院观看这部《心灵奇旅》本身,就是一场心灵奇旅。我不是什么牛人,我像电影的主人公一样,只是一个普通人。走在街头,不会有人会关注到我。我所做的一切,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付出了多少。即将步入社会的我,面对的是理想与现实的割裂。我究竟要做什么工作,我究竟做什么才算成功,我充满迷茫。

那么在世间走过的这一程,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很少会思考生与死的问题。尽管身边也会发生这样的事。可能是因为关于死亡的回忆总是痛苦的,许多人都在世间留下了遗憾,还没有做完自己想做的事就走了。现在看来,活着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每一个人都是宇宙间最为幸运的生命。尽管所有的生命最后都会归为尘土,但在这些生命活在世上的时候,每一个都会绽放光彩。人的一生不能只追逐心中的梦想,想着实现梦想后能得到什么东西,为追求生活本身的拼搏,也彰显了人生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