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Heard You Paint Hou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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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届奥斯卡金像奖落下帷幕,不出预料的是,《爱尔兰人》全程陪跑。或许是因为大多数人还不能接受流媒体平台的电影获奖,认为以 Netflix 为代表的流媒体平台是对传统银幕的冲击;或许是因为传统黑帮犯罪题材的电影已经随着时代的改变,失去了与其他电影竞争的优势。也许,这部电影得不到任何奖项,但马丁·斯科塞斯和几位老戏骨能够在这么大的年纪共同为一部黑帮电影付出,这已经让众多影迷们无比期待,拥有无比充实的满足感。

这部电影讲述了一个退伍士兵——爱尔兰人弗兰克·希兰,如何从一个卡车司机逐渐变成一个冷酷的黑帮杀手的故事,同时以弗兰克·希兰的角度揭开了美国犯罪史上的一个迷案——前工会领袖吉米·霍法失踪案的真相。

I heard you paint houses.

这是原著小说的标题,「我听说你刷房子」。这也是电影中吉米·霍法对弗兰克·希兰说的第一句话,刷房子,指的是杀人时血溅墙壁犹如刷墙。

I also do my own carpentry.

「我也做自己的木工活」,弗兰克·希兰告诉吉米·霍法他也做自己的木工活。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也成为了关系密切的好朋友。

罗素·布法利诺看重弗兰克,是因为他此前是一名士兵,士兵最好的品质就是沉着冷静、服从命令。弗兰克需要一个指挥官给他下达命令,给他一个目标,而罗素正需要一个忠诚的手下,在面包与红酒的催化下,他们成为了彼此最需要的人。

the-irishman-1.jpg◎ 罗素与弗兰克,面包与红酒

the-irishman-2.jpg◎ 晚年,在监狱里的两人,面包与红酒

电影中有很多情节的刻画十分出色。吉米在现实中是美国历史上最声名显赫的国际货车司机的工会领导人,他十分讨厌肯尼迪家族,在肯尼迪总统被刺杀后,很多办公楼顶都降半旗哀悼,而吉米却选择重新升起国旗庆祝。吉米和矮子开展会议的时候,矮子迟到了,他没有穿西装,而是身着短袖和短裤,矮子的态度惹怒了吉米,一场会议因此变成了一场辱骂和干架。

the-irishman-3.jpg◎ 吉米·霍法

the-irishman-4.jpg◎ 会议上的争论

吉米把弗兰克当作是自己的亲兄弟,十分信任他。在弗兰克的表彰大会上,罗素知道了吉米故意拖延黑帮投资的项目贷款,吉米声称在自己夺回工会主席后,要收回黑帮所有项目的贷款,不然就接管所有之前黑帮的项目。这些言论彻底激怒了罗素。虽然罗素在吉米担任工会主席的时候,给予了吉米许多帮助,但吉米最终不是黑帮能控制的人——他是个有自己未来愿景和野心的人。在他眼中,工会与黑帮之间的关系只有合作,他的工会不能被黑帮控制。也正因为这样,黑帮要威胁吉米退休,弗兰克作为艰难的传话人开始劝导吉米,但以吉米强硬的性格,他是不会退缩的。

无奈之下,罗素的黑帮集团决定暗杀吉米,执行者就是他的朋友弗兰克。因为罗素知道,如果不选择让弗兰克亲手杀掉吉米,那么弗兰克绝对会想方设法阻止这件事的发生——这会让整个事件更为复杂。同时,这也是罗素在考验弗兰克是否与黑帮站在同一边。

暗杀吉米的片段没有背景音乐,镜头中的弗兰克每时每刻都在表现着自己内心的挣扎与无奈。在吉米养子开车接弗兰克和吉米之前,在车里放了一条鱼,这条死鱼意味着死亡,鱼腥味也暗示了血腥。为什么他们不喜欢在车里放鱼?因为无论怎么清洗车子,鱼腥味都很难去除。所以,这辆作案的车子,一定会被销毁。

the-irishman-5.jpg◎ 弗兰克手中拿着枪,吉米十分信任他

弗兰克与自己的女儿之间逐渐产生隔阂。在女儿与商店老板产生矛盾的时候,身为父亲的弗兰克选择当着女儿的面暴打商店老板。女儿逐渐意识到自己的父亲是一位充满暴力、参与黑帮活动的人。当弗兰克年迈之时,想要请求自己的女儿原谅他,却遭到了自己女儿的拒绝。

the-irishman-6.jpg◎ 在葬礼上,弗兰克望着自己的女儿

在电影的结尾,弗兰克让牧师不要把门关上。

the-irishman-7.jpg◎ 电影的结尾镜头

Hey, Father? C...could you do me a favor? Don't shut the door all the way. I don't like that. Just... Leave it open a little bit.

曾经,弗兰克和吉米两人住一个套间。临睡的时候,吉米会留一条门缝——他也许以此在圣诞节时怀念自己的好朋友吉米。或许,他也同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回来,原谅自己。弗兰克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棺材,颜色是代表爱尔兰人的绿色。他不愿意选择火葬,也不愿意葬入地下。和他同时代的所有人都已经去世——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来了。这个房间,就是他的墓地。在刚认识罗素的时候,他讲述自己让两个战俘自掘坟墓的故事,而他自己的一生,也是在给自己挖掘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