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剧《风骚律师》中，主人公的原名为 James Morgan McGill，他的公文包上刻着自己名字的缩写 JMM。由于在家庭、职场中遭受了种种事情，他决定以 Saul Goodman（S'all good, man 的谐音）作为从事律师职业的名字。他凭借着自己的口才以及滑头的天性游走在正义与邪恶之间，成为了罪犯心中业务能力最强的律师。他将公文包上的 JMM 解释为自己的座右铭 Justice Matters Most，却逐渐堕入深渊，成为了大家眼中 Just Make Money 的人。
某日，在和 A 厂某项目小组开电话会议时，对面的一位领导突然向我们问道：「你们怎么每次评估都这么慢，是想着赚钱吗？」
A 厂是行业内家喻户晓的大厂。在产品规划方面，他们总能高瞻远瞩，起到行业发展的带头作用。我经常看到，每当 A 厂推出了一款应用某项新技术的产品后，B 厂、C 厂等其他同领域的厂商就会跟进推出类似的产品。但由于 A 厂具有过于强劲的创新能力，在拓展国际市场时遭受到了严重的制裁。这样的经历，更让 A 厂成为了百姓眼中勇敢对抗西方资本的斗士。
那场会议，我们正在和 A 厂打合新产品的规格。由于涉及到很多新技术，需要花费比以往更多的时间来评估方案，且会议上还提出了一些新的需求，有些工作需要推倒重来，我们便向他们反馈这些事最快能在哪一天完成。但他们仍觉得这个日期太晚了，便有了上面的质疑。
我很难用准确的词语来形容当时微妙的氛围。在那位领导说出此话之后，空气好像凝固了数个世纪，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的言语中带着极度的傲慢和不满，话中透露着：「我让你来做我家的产品，是看得起你。你应该老老实实加班加点给我做产品，不要想着从中赚什么钱。」工作不就是为了赚钱吗？要是不赚钱，为什么还给你做产品？当我们是来做慈善的吗？他的质疑让我觉得，我们对这款产品付出的一切汗水，在他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的奉献。我们本是合作关系，他却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皇帝，让别人对他俯首称臣。
我在大学期间一直对 A 厂没有什么负面的看法。我认识的几位学长参加了 A 厂的校招，面试后无不对其 HR 和研发从上到下进行唾骂。当时的我并不理解他们为何做出如此异常的反应。但在我工作后，从接触到的第一个 A 厂的项目起，便理解了学长们的行为。骗取技术、抢注专利……很多在资本对弈中常见的卑劣手段，他们都做了。
在老舍的话剧《茶馆》中，二德子有一句经典台词：「我打不了洋人，还打不了你吗？」面对欧美的种种制裁，他们坚定地塑造着一个完美受害者的形象，每一次新产品的发布都仿佛凤凰涅槃。但面对在同一土壤中成长的其他公司，他们却卸下伪装，成为吸血的恶魔，种种行为无不展现出资本的丑恶嘴脸。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工作态度和 Saul Goodman 是一样的，Just Make Money，一心赚钱就好，其他的事都无所谓。但我现在才意识到，我低估了自己的职业道德准则，我最多也就是 Make Money，在和同事的交际中仍会顾及礼节。A 厂才是真正做到了 Just Make Money。